Beck

 

刀劍同人文,石青為主。
不過我什麼都能吃 (๑´ㅂ`๑)

[石青][大正風味paro] 下班時間(中)


  你知不知道我在向你求愛啊。

  那天石切丸在青江耳邊嘆氣,說完還親了他一口。

  接著是怎麼帶稿子回到雜誌社、怎麼校對排版送進印刷廠、怎麼回到自己家洗澡睡覺,青江全都想不起來。

  直到雜誌如期印出來了,一起加班的同事才告訴青江說,那天晚上帶著稿子回到雜誌社的青江君兩頰緋紅眼睛發亮,整個人看起來興奮異常,工作效率前所未有地高漲,同時卻又臉帶詭笑神態痴迷,導致整夜都沒有人敢跟他講上半句話。

  那次之後,石切丸仍然慣性拖稿,也還是喜歡賴著青江要他分享靈感。

  要不是臉上被親那一口的觸感千真萬確,加上當夜社裡同事證言歷歷,石切丸那渾若無事的態度差點要讓青江以為幾個月前的那件事是他自己在作夢。

  但那個不是夢。他怎麼會作那種夢。夢是意識的延續,他怎麼可能會以為石切丸成天拖稿折磨他又老愛叫他說些爛透了的黃色段子再對他做一些不痛不癢的性騷擾會是向他求愛的表現呢──

  「簽好了。」

  石切丸旋上筆蓋,等字跡都乾了才闔上書頁。他把五本簽好名的新書沿著桌面推向青江那側,抬眼卻見青江正以飽含怨恨的目光瞪著自己。

  「青江?」石切丸被瞪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

  「對,我什麼都不知道!」

  青江嘴裡說得惡聲惡氣,從頸子到臉頰卻漸漸憋出了一片粉色。石切丸微微側過頭,疑惑地看著他;看了好一陣子,突然笑了起來。

  「青江,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餐?我買到很好的蛤蜊。」

  這下換青江愣住。

  「咦?啊?可是你……」

  「不用擔心份量問題,你帶的點心剛好墊了一半肚子,我樂意跟你分享晚餐──應該說,你不留下來幫忙吃晚餐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石切丸手肘撐在桌上托住臉頰,歪頭看著青江。

  青江打心底討厭他這個動作。

  每次他這麼做,無論是讓他拖稿或是講黃段子或是其他什麼合理不合理的要求,青江都沒有辦法說出一個「不」字。

  「那……那就打擾了。」

  聽見他答應了,石切丸笑意更深。那向上捲起的唇角和眼尾拉出的陰影,青江連看都不敢看。

  「要看書嗎?」石切丸從桌上拿出一疊薄薄的小冊子。「我去廚房準備一下,無聊的話可以看看書。這些都是自費印製的小說,有些內容還滿有意思。」

  「我不能先看你寫好的稿子嗎?」

  青江指著石切丸桌上那疊稿紙;剛剛他才幫忙整理好的。

  「不行,你下班了。」石切丸拒絕得很快,臉上卻還是笑瞇瞇的。

  「對呀我下班了,所以我會以讀者的角度閱讀,絕不幫你校對或潤飾什麼的……」

  「那更不行。」石切丸用手上那疊薄本子在青江頭上輕拍。「尚未完成的作品怎麼能入讀者的眼呢?『頭未梳成不許看』唷。」

  青江不是十分理解石切丸引用那句漢詩的意思,但他知道石切丸交稿前的稿子是不讓人看的。就算現在是下班時間也不行。

  「好吧好吧,我看這個。」青江伸手從頭上接過那疊薄本。

  石切丸說了句「乖孩子」,就踅進廚房去忙了。

  青江對文化自費出版的同人刊物一向沒多大興趣,畢竟他的喜好和志業都集中在通俗小說上頭;而這些同人作品一來入手不易,二來題材多半冷僻,內容又良莠不齊。

  以前歌仙曾經借過他幾本自費出版的詩集和雜文,他挑剔完排版美感、印刷品質和裝幀技術後就還給歌仙,表示看過了沒興趣。歌仙還因此批評他是在資本主義中腐化的迷途羔羊,失去了魂魄中純真至善的靈性。

  「不就是口味不同而已嗎……我也沒說那樣就比較不好啊……」

  懷抱著被友人狠烈抨擊的心靈創傷,青江半趴在桌上,神態萎靡地翻起那疊石切丸塞給他的小薄本。

  

  剖出的蛤蜊用淡鹽水洗淨,擠乾後與白米、薑末及蔥段一起放進土鍋。在鍋裡倒入適量的水,再加上一點酒和醬油,生火煮熟。

  等到煮熟之後趁熱盛出來,食用時搭配蔥花或生蛋。

  土鍋在灶上煮著,等一下就可以吃了。預先切好的蔥花放在大碗裡,石切丸找來另一個碗反扣在上頭。他洗手洗了很久,確定沒有留下蔥的味道在手指上;當他從廚房出來時,手上還滴著水。

  石切丸隨便把水滴抹在和服下襬,才剛踏進起居室,就見青江像隻準備伏擊的貓一樣拱起背脊蹲踞在桌邊,被他虎視眈眈鎖定的獵物則是攤開在桌上的某本同人本子。

  石切丸忍不住笑了:「有這麼震撼嗎?看來我精挑細選的眼光還不錯?」

  「石石石石石切丸……」青江轉頭看他,面上驚怒交雜:「這本《奪朱之紫》,它它它它它……」

  「奪朱之紫的意思就是指邪說壓過了正道──」

  石切丸走到青江身邊坐下,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撲過來的青江一把抓住了衣領。

  「這本你看過了吧?看過了對不對?全都看完了嗎?」

  又是連番逼問相同的問題……石切丸被他的氣勢震攝,不得不向後撐住地板,微仰著身子笑道:「當然看過,怎麼了?這本好看?」

  青江又向前湊近了些,渾然沒發現自己正卡在石切丸立起的兩膝中間,只差半吋就是壓倒式的投懷送抱。

  他此刻心旌動搖,情緒也非常高昂:

  「雖──雖然主角換了名字,但這本小說內容寫的分明就是你的作品啊!因殘疾離群索居的世家公子和痴心相伴猶如長姊般溫柔的女僕,不就是夢久少爺和依市子嗎?寫什麼兩人遺世而獨立的甜蜜日記!少爺發現了女僕心中那無私的愛?從此與她吟花弄月一心相守?噢!可惡!多麼低劣的仿作!多麼無恥的抄襲!魚目混珠的膺品!西貝貨!不要臉!」

  「噓,噓,別那麼激動。」平時沒什麼好哏的青江開罵起來倒是文采斐然。石切丸花了一點時間才把青江的手指從自己的和服衣領上剝下來。「與其說是仿作不如說是續作,我的作品完結了嘛,你不覺得這代表讀者們意猶未盡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角色名字都改了。」

  「把名字改成那樣只不過是欲蓋彌彰!設定一點也沒變,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青江坐在石切丸腿間喘氣,還是相當氣憤:「夢久少爺改成夢俱少爺,蒼井園改成青夷莊,唸起來根本就一模一樣──啊,不過依市子改成桐子倒是差很多,為什麼呢?都敢那麼明目張膽了……」

  石切丸伸手捂嘴,把臉別到一旁。

  「石切丸你怎麼了?」

  「沒……沒事,總之你冷靜點,這樣的改作很常見的。當年黑岩淚香翻譯西文小說時也是用通篇改寫的方式,才讓異文化廣為大眾接受──」

  提到黑岩淚香,青江又激動起來:「淚香那是灌注生命去詮釋的,跟西貝貨不一樣!而且你用日文,這小偷也用日文,是要重新詮釋個屁,他不過是挪用你的心血,改了名字就妄想據為己有──」

  仿作抄襲膺品西貝貨然後作者是小偷,真是愈說愈難聽了。眼看青江再度失控,石切丸冷不防地笑了。

  他伸臂環住青江,雙手鬆鬆地在他後腰處交握,傾身讓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我不知道你這麼愛護我的作品。」

  被石切丸這麼一環一靠,青江才驚覺兩人之間體型差距有多大。明明都坐在他腿間,後腰也被環著了,但兩人實際相觸的地方居然只有……只有額頭。

  青江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垂下視線。

  「我我我……你是我們公司的重要作者,我當然挺你……」

  「你不是最喜歡燭台切光忠嗎?」

  兩人額頭相碰,距離很近,石切丸說話時,嘴唇就在青江眼前開闔。他的唇角雖然帶笑,但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青江霎時有點後悔太早拋棄和服穿上西服。要是現在身上穿的是和服,也許他的佔地還能再廣一點,也不致在石切丸懷裡顯得如此渺小。

  不過該撐起的氣勢還是不能輸的。青江挺直頸脖頂了回去。

  「誰說我最喜歡燭台切先生了?」

  「你啊。」察覺額頭傳來對抗般的壓力,石切丸從喉間發出笑聲。「你一提到光忠,臉上都會開花呢。」

  青江瞬間就紅了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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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好由來落筆難,一詩千改始心安;
 阿婆還似初笄女,頭未梳成不許看。(〈遣興〉,袁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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