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k

 

刀劍同人文,石青為主。
不過我什麼都能吃 (๑´ㅂ`๑)

[石青][大正風味paro] 祕密




  在一場大火後,由西方引入防火觀念重新建造的現代街道──銀座煉瓦街,從貴到沒人租得起,到後來各式商家都來進駐,時至今日,已發展為東京首屈一指的商業地帶。

  是人住進房子,而不是房子來住人。經過數十年的變化,即使曾被視為文明開化的象徵,這條街道終究還是脫去了全然西化的外皮,染上在此來往的人們所習慣的和風色彩。

  銀座煉瓦街今天也是衣香鬢影,熱鬧非凡。




  「之前來的時候沒有那個暖簾吧?」

  歌仙盯著咖啡店門口的暖簾,表情明顯不太滿意。長相端正的年輕詩人不知為何只要一瞇起眼睛,看起來就變得很危險。

  「不是挺好的嗎?遮風又防塵。」宗三翹著右手小指,捏著隨咖啡一起送上的貯古齡糖。「離開時還可以在上面擦手呢。」

  歌仙把目光轉向友人的手指。「不准擦,快點吃掉就不會融化了。」

  「可是很甜,沒辦法一口氣吃掉。」發現那嬌貴的糖果已在指尖微微融化,宗三改用左手去拿,哀愁地看著沾上深棕色汁液的右手手指。

  「啊啊不要舔……」

  來不及了。歌仙頹然地在桌上抱頭,不願看向對面那個只是輕舔手指就營造出誘惑氣氛的粉紅色青年。

  「暖簾有什麼不好嗎?上面的河豚很可愛。」蜂須賀端著紅茶,挺直的上身貼著椅背,端茶杯的小指好好地收在掌心裡。

  蜂須賀總是禮儀端正,連帶歌仙跟他說話時也會格外輕聲細語:「這裡是咖啡館,掛出暖簾已經格格不入,暖簾上還畫著河豚,實在太奇怪了。」

  「看到河豚就會想在上面擦手呢。」宗三把貯古齡糖換回右手,開始舔左手的手指。

  「好好好,你可以用河豚擦手,不要再舔了拜託。」

  欣賞著歌仙的表情,坐在宗三旁邊的青江手捧茶碗,發出呼呼呼呼的笑聲。

  「有什麼關係?歌仙太執著於整體感了,各種東西混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你看,在這間西洋咖啡館裡,我們四個就有三個穿著和服,也沒人叫你們回去換呀。」

  歌仙看著天花板嘆氣。

  「真不想被唯一穿著西服卻在咖啡館裡點味噌湯的人勸說啊……」

  「這麼說來,是提供味噌湯的咖啡館不對吧。」

  蜂須賀鄭重地皺眉思考。

  「說到這地步就真的會被店家趕出去了喔。」

  宗三一邊說話一邊拿起貯古齡糖湊到嘴邊,彷彿從唇間剝出來般的兩排潔白牙齒銜著糖輕輕一嗑,咬下了一小角;紅色的舌頭早在齒縫間等著,舌尖一吐,靈活地把糖塊接回口中。

  連吃糖都這個樣子,歌仙實在看不下去了。但宗三就坐在他對面。

  發現歌仙陰著臉盯向自己這邊,似乎在忍耐些什麼,青江喝著快要涼掉的味噌湯,努力接起話題:

  「剛剛說什麼……啊對了,混在一起。能讓生活便利的話,和洋混搭很好呀。」青江想起他所知道的最具和風的房子。「像石切丸他家的廚房就沒有燭台切先生家的好用。」

  「嗯嗯,混搭很好,我喜歡不用穿鞋也不用彎腰的廚房。」蜂須賀偶爾會下廚,馬上就想到西式廚房的方便之處。

  「但也不必畫河豚……」

  「河豚怎麼了嗎?我們在說廚房。」

  蜂須賀眨著眼睛。

  舉例說明的壞處就是一下子就會離題十萬八千里,試圖拉回原點還會被當成是來亂的。

  「石切丸也說過想建議房東改建廚房,好像有補助可以申請。」

  「可是改裝之後房租就會變貴了,小說家的稿費付不起吧。」宗三直指要害。「就我所知,他只寫你們家的連載?」

  「應該吧。」而且還慣性拖稿。

  「小說家很窮嗎?」蜂須賀頗為驚訝,一秒就轉頭望向歌仙。

  歌仙連忙搖手:「別擔心,我不靠寫詩吃飯。」

  青江咕噥道:「石切丸過得挺樸素的,但看他的寫作態度,我猜他也不全靠小說吃飯。」

  「不過稿費不多是事實吧?」宗三總算吃完他的糖了。

  熱愛工作的青江聞言有點臉熱,但還是承認了:「是不多……話說文人很窮似乎是社會共識了,上次社裡還收到一封內容有點誇張的信。」

  「什麼?」蜂須賀問道。

  「是寫給石切丸的,前面很普通地說一些石切丸先生的作品真好看、每個月只看一點點真不過癮之類,後面就說他願意出錢把石切丸接到自己家裡,給他一個專屬的房間供養起居和三餐,只要石切丸每天寫色色的小說給他看。最後還問說這樣大概要多少錢。」

  「哇,好熱情。」宗三捧頰低呼。

  見宗三把髒兮兮的手指貼到臉上,歌仙差點跳起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宗三的手指根本沒接觸到臉頰。他坐正身子,沒好聲氣地回道:

  「不是熱情是變態吧。」

  「那石切丸先生本人怎麼說?」只有蜂須賀一臉認真。

  青江兩手一攤。「他笑得很大聲,說要是沒有靈感,給他再多錢也寫不出來。」

  「對,靈感很重要。」宗三不懷好意地笑了,刻意強調靈感兩個字:「除非那個讀者願意連青江也一起包養。少了青江提供靈感,石切丸先生可是連色色的色字都寫不出來。」

  青江瞬間就臉紅了。「沒……沒那回事,那個……石切丸他……」

  宗三誇張地睜大眼睛掩住嘴巴:「啊,不過跟這麼可愛的青江一起被包養在同一個房間,石切丸會很忙的,還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吧?那怎麼辦呢?」

  「又沒有真的要包養……」青江愈說愈小聲。

  上個月某日,青江忽然不再提起石切丸向他追討靈感的陳年話題;靈敏的宗三一下子就猜出這兩人好上了。也不知道宗三究竟是看什麼不順眼,從那之後,他有事沒事就會刺激青江一下,讓青江小小的心肝不時得承受強大的負擔。

  歌仙咳了兩聲,打算幫青江解圍,蜂須賀先他一步開了口:

  「青江,既然你跟石切丸先生關係匪淺,『那件事』可以讓他知道了吧?」

  渾然沒有察覺到氣氛險惡,蜂須賀還提供新的彈藥。宗三接過彈藥持續射擊:

  「哇喔,和石切丸關係匪淺耶……」

  青江飛快地搶走宗三面前的咖啡,罔顧味噌湯和咖啡的味道有多麼不搭,仰頭乾杯以示報復。




  蜂須賀說的「那件事」是青江的小祕密──針對石切丸的小祕密。

  青江總是在石切丸面前說他喜歡偵探小說,最崇拜的作家是燭台切光忠。事實上,青江最喜歡的偵探小說並不是燭台切光忠的作品。

  他珍而重之、藏在心底深處、視為無法超越的神作的偵探小說,其實是一篇雜誌創刊初期投稿過來的短篇作品,篇名平凡無奇,叫做〈祕密〉。

  青江在某次大掃除時找到這篇未採用的手稿,一讀之下驚為天人,拿去質問鶴丸為什麼讓這種傑作埋於塵埃時,鶴丸是這麼回答他的:

  「那篇〈祕密〉的確很精采,但是讀後的餘韻太差了,當時雜誌剛出刊,我不敢用它。」

  等到雜誌銷量上了軌道,回頭想刊登這篇稿子,卻發現作者沒有附上聯絡方式;時隔數年,誰也不記得這份稿子是怎麼來的了──鶴丸這麼解釋,但青江覺得他只是不喜歡〈祕密〉裡詳盡描述的分屍細節而已。

  徵得鶴丸同意,青江把〈祕密〉收進了自己的抽屜。任職這幾年間,他拿出來閱讀不下百次,每次都是讚嘆連連,不忍釋卷。

  但其實發現那份稿子之後沒多久,青江就知道作者是誰了。

  鶴丸拿來一部新人作品的前三回,說要在雜誌上連載。作者名為石切丸,那份豔情小說手稿上,滿滿都是跟青江抽屜裡的〈祕密〉一模一樣的字跡。

  這次換青江緘默了,他沒告訴鶴丸〈祕密〉就是石切丸投稿的。反正鶴丸也不會刊登,鶴丸色老頭只喜歡色色的小說。

  而且他不想讓石切丸知道自己超級迷戀的神作就是他的舊作。




  「我也覺得你可以告訴他。」

  女侍送上免費招待的花生米。歌仙已經放棄對下午茶的堅持了,他以風雅的手勢從骨瓷糖碗裡撈起花生米丟進嘴裡。

  蜂須賀點頭附和。「對呀,他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得到心愛之人的肯定,沒有比這更高的榮耀了。」

  宗三裝填彈藥完畢。

  「對呀對呀,你就別害羞了,心愛的人一天到晚說別的作家好話,最喜歡燭台切先生什麼的,他一定覺得很憋屈……」

  青江忽然笑了,笑得莫測高深。

  歌仙一愣,彷彿能看到青江以一個輕靈的後空翻閃過了宗三射出的子彈。

  只見青江捏起花生米,慢吞吞地伸出舌頭,把那小小的堅果從指間捲到唇間。歌仙現在真的不知道要看哪裡了。

  「我不會說的,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我有多喜歡燭台切先生寫的偵探小說。」

  「你是想用激將法嗎?但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被這樣刺激。」宗三伸手托腮。

  歌仙也說道:「你想看石切丸寫偵探小說的話,直接告訴他你喜歡他的舊作,鼓勵他再寫,這樣不是比較快嗎?」而且愈聽愈覺得那個燭台切光忠有點可憐。

  「我是很想看他再寫偵探小說,搞不好以後真的會拜託他。」青江搖搖頭,馬尾從他肩上滑下。「但是只有這件事,我會一直在石切丸面前保密。」

  某種野性的直覺讓歌仙不想再聽下去,但蜂須賀立刻接著問了:

  「為什麼?」

  青江換了換交叉的雙腿,伸了個懶腰才靠回桌前。他跟宗三一樣彎曲手肘托住腮幫,露出了非常甜蜜的笑容。


  「因為善妒的主角最有魅力了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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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貯古齡糖 = チョコレート=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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