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k

 

刀劍同人文,石青為主。
不過我什麼都能吃 (๑´ㅂ`๑)

[石青][大正風味paro] 石切丸先生(中)


  見他真的開始寫了,青江不敢打擾,以最安靜的方式將自己移動到房間一角,默默守護(監視)著他的作家趕稿。

  沙沙作響的寫字聲非常催眠,老屋裡沉靜的空氣也讓人想睡。青江坐了半小時就陷入恍惚,直到石切丸的聲音喚他回神。

  「青江,能不能幫我看一下,筆尖好像卡住了,寫不出來。」

  「咦,怎麼會……」

  石切丸拿著鋼筆,一臉苦惱地端詳著筆尖,不時捏捏墨膽、輕甩幾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慣用工具出了問題可是會影響寫作進度的。青江手腳並用地湊到桌邊,一句「我看看」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石切丸噗啾一聲用力擠壓墨膽,鋼筆裡殘存的墨水就以完美的角度噴上青江臉頰。

  青江愣了幾秒,直到感覺臉上的墨水開始往下滑落,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石切丸──你這個混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石切丸難得地慌亂起來,道歉也還算真誠。青江嘆了口氣,見他拉起和服衣袖就要來幫自己擦臉,連忙擋下他的手,自己走到院子裡去汲水洗臉。

  在潑喇的水聲中間,還能聽見石切丸自言自語:「啊,鋼筆可以寫了……」

  什麼狀況啊真是……匆匆洗好臉,掏出手帕把臉上的水擦乾;將手帕攤平折好時沒在布料上看見墨痕讓青江鬆了一口氣。

  「真的很抱歉,把墨水噴到你臉上。」

  「算了,臉洗一洗就乾淨,至少不是噴到榻榻米或稿子上。筆能寫了吧?」

  「嗯……能寫了。你沒生氣就好。」

  石切丸執筆低頭的樣子總有幾分恬靜的味道,青江一直覺得他這時最好看。不過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他爬回原本窩著的那個角落,繼續以目光守護著趕稿中的石切丸。

  「瀏海溼了呢。」

  「沒關係,一下就乾了。」

  「青江的右眼不太好?」

  「嗯,小時候受過傷,右眼會畏光。好了別聊天,你快寫。」

  石切丸「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沙沙的寫字聲再度響起。因為剛才的騷動而暫時遠離的睡意也捲土重來,揮軍攻打青江的眼皮。

  青江連自己睡著了都沒有意識到,就在奇妙的光線中蒙眛醒轉。

  他眨了眨眼睛,花了一點時間才察覺自己正躺在石切丸家的榻榻米上。夕陽斜斜照進室內,把所有景物都染成了橘黃交錯的顏色。

  古人稱黃昏時分為逢魔時刻,在日夜交替的混沌光線中,屬於人類的一切生活氣息迅速收束,潛伏於黑暗的魔物蓄勢待發。在圍牆和籬笆的影子下究竟有什麼東西會跑出來呢?跟在身後一起回家的還是白天相偕出門的那個友人嗎?

  說到底,就是古人對不能視物的黑夜懷抱著強烈的恐懼。

  沉迷於偵探與犯罪小說的青江很清楚,可怕的東西總是很美,對未知的恐懼若達到極處,當然也會美得不可方物。

  比如現在正側臥在一旁俯視著他的三流豔情小說作家。

  「稿子寫好了?」他仰望著石切丸的眼睛。

  「還剩一點點,等一下點起燈,最多再半小時就能收尾了。」

  「那你現在在幹嘛?」

  「在幫你晾頭髮。」

  青江這才發現自己的馬尾被解開了,一頭長髮披散在榻榻米上。

  石切丸一手托腮,用他慣用的角度歪頭看人,另一手的手指張開抵在地上,輕輕梳理著青江的頭髮。

  「我記得我只弄溼瀏海,而且天色都這麼暗了,應該早就乾了吧。」

  「哈哈哈哈。」石切丸瞇起眼睛笑了。

  靠得很近才聞到,他身上有一種既像金屬又像雨後土壤的氣味。青江想著不知道是不是墨水的味道,下次要記得拿桌上那瓶墨水來聞聞看。

  斜射進屋裡的夕照以肉眼可見的幅度一層層變暗。躺在起居室一角,任石切丸有一撥沒一撥地撫弄著自己頭髮,青江有種躺在水面上漂浮的錯覺。

  「石切丸先生,你真的快寫完了嗎?」

  「真的呀。」低沉的聲音近在咫尺,音色也像是在深水裡浸過一樣,通透而溼潤。「要聽一下內容嗎?」

  「好啊,聽。」

  「好的,那麼,接續上次的情節……」石切丸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聲音聽起來卻帶著笑。「和繪霧幽會之後,夢久少爺走在回家路上,踏著如水般的月色,一路想著身邊的兩個女人。」

  「用想的呀?那麼少爺在想些什麼呢?」青江學著說書人的口吻搭話。

  石切丸微微一笑。

  「他想起方才在劇院包廂裡與他擁抱親吻的繪霧,成熟的身軀被和服緊緊包裹著,但她願意拉開前襟、捲起下襬,用各種姿態向他敞開自己。而總是穿著洋裝的芹子小姐,雖然毫不介懷地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胳臂和小腿,身體卻非常保守,除了牽手之外,只肯讓夢久碰觸她的頭髮。」

  「唔,唔……然後呢……」

  從未聽過對方用這種含笑而多情的嗓音說話,一字一句鑽進耳裡彷彿有重量般慢慢沉潛到體內不知哪個地方。青江有點無措,但也覺得極為享受──而石切丸的手還持續在撫弄著他的頭髮。

  「芹子小姐迷戀寶塚劇團,一頭長髮燙得捲捲的。每當夢久把手指伸進她髮間,都能感受到從她髮根肌膚透出來的溼氣與熱度;一綹綹捲曲的髮束輕輕纏上他每一隻手指,像極了欲拒還迎的挽留。」

  石切丸說著,在青江髮間梳理的手漸漸從髮梢移向髮根,接著就停在那兒,彷彿那就是夢久伸進芹子髮間的手指,正在體驗那份溫暖的潮溼、髮絲的糾纏。

  青江頭皮傳來輕微拉扯,石切丸正在轉動手指捲起他的頭髮。猜想著石切丸的動作,青江胸口一緊,有種崩落的感覺一路從心臟竄向腹部。他不由自主把雙手疊到肚子上緊緊按住,試圖阻止體內那陣崩落感繼續往下侵襲。

  「……這些觸感生根似地一點一點扎進夢久的指尖,無論是當下或事後回味,總會讓他從腹底生起一股貪婪,格外渴望能撫摸芹子頭髮之外的地方。」

  石切丸渾然不覺對方有什麼掙扎,自顧自不緊不慢地說話。

  體內的崩落一路往下,青江意圖阻止的舉動根本徒勞無功,他頹然攤開手臂,不用站起來也能知道現在自己下半身就像融化了般地虛軟。

  只能慶幸現在是躺平的……青江咬住下唇,心底拚命祈求著不要讓石切丸從髮間摸出他正在發抖。

  似乎聽見了青江內心的祈求,石切丸在此時收回了手,虛掩在自己口鼻上方。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若有所思:

  「雖然如此,夢久也還是很喜歡芹子的頭髮。每次摸過她的頭髮,他手上都會留下高雅的玫瑰香氣。想到這裡,他抬起手,依戀地嗅聞著自己的手指。」

  聽見石切丸深深吸氣的聲音,青江雙頰發燙,手心和頸背都開始出汗。

  「啊。夢久一愣。」

  說到這裡,石切丸擺出「愣了一下」的表情;但以表演來說,他的態度實在太過冷淡,語調也沒什麼起伏。要是在平時,青江一定會嘲笑他說得無趣,但現在他的一舉一動對青江來說都是過度強烈的刺激,青江完全沒有餘裕嘲笑他。

  他只能軟綿綿又緊張兮兮地躺在那,聽石切丸為他說書:

  「蒼白的月光下,夢久的手指也是蒼白的顏色。他再次把手指移到鼻前聞了一聞。他聞到的不是玫瑰香味,而是另一種味道。陌生而香甜,依稀是某種不知名的花朵,那深藏於蕊心的花蜜的氣味……」

  青江已經不敢看向石切丸了。

  「啊啊,對了……是花蜜啊,是花蜜的香味。」石切丸放下掩在自己唇邊的那隻手,擺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不過演技還是一樣爛。

  「夢久想起來了,他剛剛才用這隻撫摸過芹子頭髮的手伸進繪霧的和服下襬;正是這曾被芹子捲髮纏繞過的蒼白指尖,在和服的遮掩下,野蠻而放肆地深入並汲取繪霧腿間溫暖的花蜜……」

  「石石石石石切丸!」

  「嗯?」

  「你你你的手在幹嘛?」

  「沒有呀,就只是放在這裡而已。」

  石切丸嘴上演技爛歸爛,動作卻挺到位的。在講到夢久的蒼白指尖時,他那隻摸過青江頭髮的手已經擺到青江的皮帶上了。不過也就只是擺在那裡,沒什麼其他的動作。

  「……」

  「可惜青江穿的不是和服。」

  若自己穿的是和服,石切丸就會像夢久少爺一樣把手指伸進來了嗎?青江下腹又是一軟,手臂浮起一片雞皮疙瘩。

  天色至此已完全暗了下來。從夕陽到黃昏再到夜晚,漸進的黑暗不需要特別適應,青江能夠看見石切丸在笑,也能看見他因為笑意而微微變細的眼睛。

  青江突然壯起了膽子。

  「就算我穿的是和服,男人腿間也不會有溫暖香甜的花蜜吧?」

  「不會嗎?」石切丸用手指慢慢磨擦著青江皮帶上的金屬釦。「如果是青江,我覺得會有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性騷擾!絕對是性騷擾!青江欲哭無淚,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哀鳴。他深深後悔著上次沒有追問宗三要怎麼對付這種性騷擾。

  但石切丸其實也沒做什麼,他只是說故事給青江聽,摸了他的頭髮和皮帶釦。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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