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k

 

刀劍同人文,石青為主。
不過我什麼都能吃 (๑´ㅂ`๑)

[石青][大正風味paro] 石切丸先生(上)



  向陽的起居室拉門半敞,庭院裡不住傳來啁啾的鳥鳴聲。採光充足的矮桌上散放著空白稿紙,一旁的鋼筆緊挨墨水瓶放置得妥帖,連筆蓋都未曾打開過。


  好個舒適的夏日午後──不,已經快要進入秋天了。時序即將轉移到令人食欲大開的季節,陽光含蓄溫煦,涼風拂面而來,老房子裡的木造氣味和榻榻米的香味隱約繚繞在鼻間。令古今詩人們深深著迷的季節遞嬗就是由這些微小的感受所串成的吧。

  但青江此刻的心情並不閒適。

  「石切丸先生,您什麼時候才要開始動筆呢?」

  「我真的很想寫,但是怎樣都沒有靈感呢……話說青江你還真有空啊,雜誌社的工作都這麼清閒嗎?」

  看著下半身卡在矮桌裡,上半身卻攤平在榻榻米上的和服男子,青江雙手握著有田燒茶杯,克制著別把杯子捏出裂痕。杯裡的茶當然早就涼掉了。

  他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哪的話,雜誌社天天跟時間賽跑,每個人都日理萬機完全閒不下來呢!」

  「那你怎麼有空坐在這盯著我?」

  「我現在正忙著催稿呀,石切丸先生。您再不起來把最後那幾頁寫完,就趕不上明早的最終入稿期限了──順帶一提原本約好的交稿日是前天喔。」

  話中的責備意味已經很露骨,拖稿作家石切丸卻還是動也不動。青江忍不住橫越桌子湊過去看他,卻見他雙手枕在後腦勺,面朝天花板,露出了悲憫的表情:

  「我不過是個三流豔情小說家,你們雜誌社居然派遣如此貴重的人力來我這裡盯梢……啊啊,日本文學才剛邁進二十世紀就要迎向衰敗了嗎……」

  「石切丸!」青江往桌上一拍,敬稱直接省略。「你別鬧了,快起來寫!如果忘了前面的內容,我還可以幫助你回想,總之先坐起來!起來!」

  「好吧好吧,別那麼大聲,嚇我一跳……」石切丸懶懶地坐起身,在桌上托著腮幫,望向青江露齒而笑:「那麼開始吧,上一期寫到哪裡我還真的忘了。」

  石切丸的笑容讓青江微微一窒,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才能開口回答:

  「上期你寫到夢久少爺終於打動了繪霧的心,兩人趁她丈夫外出時,相約到銀座的劇院幽會。他們在包廂裡那個之後,夢久少爺走在回家路上,想起了芹子小姐……」

  「『那個』是哪個?」

  「那那那個是──你你你自己寫的你不知道嗎?」青江脖子瞬間脹紅。

  「嗯,我忘了,畢竟每次寫的都是一成不變的色情橋段嘛,你得講清楚一點才行,我需要細節。不然情節重覆可不好。」

  石切丸眨著眼睛,看起來很無辜的樣子。

  青江頸間的緋色明顯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跟我要細節有什麼用,我講的又不香豔……而且那段本來就是我講給你聽你才寫出來的,現在又要叫我講?」

  「有什麼關係,講講看啊。」石切丸換了一隻手托腮,原本向右歪的頭改向左歪。

  「……不要。」

  「不然再講點新的?提供我靈感?」

  「更不要!你稿酬又不會分給我!」

  「唉呀,我是很想分給你,但那微薄的稿酬養我自己都不太夠了。」

  「你不要那麼常去吃壽喜鍋就會有餘錢了。」

  「我想過自己煮,可是買肉和洗鍋子都好麻煩……」

  話題又莫名其妙往完全無關的方向歪過去。跟石切丸的對話常常演進成這種情況。明明是為了工作而來……青江搞不清楚為什麼老是會變成這樣。

  三流豔情小說家石切丸喜歡以取材或提供靈感為名義向青江要求分享性事細節或各處聽來的黃段子;一開始青江傻傻地照做,雖然害羞到快要爆炸,卻也提供了不少話題。

  舉凡自己少年時的荒唐幻想、為數不多的實際經驗、翻看過的各類小本子或是曾作過的奔放春夢,他傾心吐膽,知無不言,甚至連朋友和朋友的朋友都出賣給石切丸過。

  而石切丸總是一臉認真地聽,邊聽邊表示:「真謝謝你,沒想到大家的生活這麼豐富。在神社裡長大的我雖然能寫,卻沒有這麼多經驗可供想像呢。」

  石切丸氣質乾淨,看起來就是一副不知世事又清純的樣子;青江一度感受到自己在這個職位上能夠帶給作家幫助是多麼有意義的一件事。

  但根本是騙人的啊這個混帳東西。

  後來,帶著一點點炫耀的心情,青江把他說給石切丸的葷話內容拿去跟好友分享了。歌仙看起來是拚命忍住了痛揍他一頓的衝動,咬牙切齒地給出評論:

  「爛斃了,青江。哏爛,描述方法更爛,毫無色氣更沒有半點餘韻,光是聽就讓我好痛苦。如果風雅可以計算,整條煉瓦街的水準都被你一番話給拉低了。」

  歌仙的評語讓青江震驚不已,旁邊的宗三左文字還點頭說歌仙今天好中肯。

  「吶,青江,你該不會是被你的作家性騷擾了吧?」

  宗三掀闔著他迷人的長睫毛,纖細的肩膀斜倚在雕花椅背上;青江至今還記得他是如何用那足以拉抬整條街風雅水準的優美姿勢攪拌手裡那杯咖啡摩卡。

  友人的反應讓青江醒悟過來。原來……是被捉弄了嗎?

  石切丸自稱三流豔情小說家。

  三流是他自己說的,實際上他的小說一點也不下流,耽溺卻又典雅的文字極具色香,非常受到讀者青睞,正在連載的這部小說對青江他們的雜誌而言幾乎相當於台柱的地位。

  青江知道他的作家很重要。

  重要到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接受對方的要求,一邊結結巴巴害羞到不行,一邊把那些爛哏爛笑話爛妄想一一講給石切丸聽。

  青江的哏雖然被歌仙批評得體無完膚,但有兩三個情節還真的被石切丸揀去用了。當然,石切丸以他的風格重新描寫過,只取概念而換去細節,脫胎換骨之後美得連青江自己都認不得。

  在青江口中是爛哏,石切丸寫出來就能變成旖旎風光。

  青江恨恨地看著眼前手托香腮、不思進取、連耍賴都能笑得那麼好看的石切丸。

  「講嘛青江,真的不講嗎?不幫我一下?」

  「不講。」

  「講嘛。」

  「你自己能寫,根本不需要我吧?捉弄我有什麼好玩。」

  「唔……」石切丸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慢到讓青江以為他講話講到一半睡著了。「沒在捉弄你,我很需要你呀……並非我喜歡拖稿,而是我需要你來我這裡。沒有你在,那些小說我是寫不出來的。」

  青江立刻就臉紅了。

  「你你你你真的那麼需要我提供話題嗎──可是歌仙他們說我的哏超爛,拉低整條街的水準──」

  「歌仙?」石切丸一頓。「啊……最近嶄露頭角的年輕詩人對吧?沒想到你交遊廣闊呢。」

  「只是一起長大的老朋友啦……」呃,話題又轉開了。

  青江臉上的熱度退不下去,心裡還在糾結剛才石切丸那句彷彿示愛般的告白。絕對不會是示愛,但他還是因此加速了心跳。

  石切丸又換了隻手撐臉。青江很想求他不要再這樣歪著頭看人了。

  「歌仙啊,歌仙君是詩人,詩人跟我們寫小說的需要的刺激不一樣。我覺得青江這樣就很好了喔,你說的每句話──不,有時你光是坐在那,都讓我覺得靈感泉湧,下筆如有神助。」

  小說家輕巧地把被轉開的話題又接回原本的地方,青江尷尬得連坐都快坐不住,他放下茶杯抱住膝蓋,只想往桌子下面縮。

  「這樣嗎,哈哈……那,那你快點寫……」

  「青江還沒講呀。」

  「你不是說我坐在這裡就可以了嗎?」

  「我是說『有時候』,今天不巧並非那種時候呀……唉唉,靈感真是虛無縹渺的東西。青江,講嘛。」

  果然只是在耍賴,再這樣順著他,他以後肯定食髓知味,沒完沒了。青江強自鎮定,板起臉說道:

  「以寫作為生的人怎能被靈感所困,真正寫小說的人日常起居行住坐臥都在故事裡,坐到桌前只是把它寫出來而已。」

  石切丸抬了抬眉毛。「這話誰說的?」

  借來的句子果然馬上會被看破手腳,青江才剛撐起的氣勢霎時間煙消雲散。「燭……燭台切先生說的。他可是從不拖稿。」

  「燭台切光忠?」石切丸摸著下巴微笑。「你真的很喜歡他呢,跟崇拜的作家一起工作幸福嗎?」

  想起崇拜的作家,青江又陷入另外一種害羞。

  燭台切光忠創作的偵探小說──「怪奇偵探十里霧」已發表過好幾部單篇故事,是青江入行以前就非常著迷的作品。今年燭台切答應了社長的邀稿;當青江知道自家雜誌能夠刊登怪奇偵探系列的新作時,有好幾天光是走路都像飄在雲端上。

  「當然幸福,我能負責他的稿子是莫大的光榮……但也就是這樣而已,我當著他的面根本講不出什麼崇敬或讚嘆的話,畢竟燭台切先生太帥氣了……他每次交稿都乾脆俐落,雖然也常常留我下來吃飯,但……但是……但是真的很不好意思,那可是燭台切先生親手煮的飯啊……」

  「好吃嗎?」石切丸涼涼地問。

  「超級好吃──不對,我說這些幹嘛!」青江一把抓起桌上的鋼筆,堅定地遞向石切丸。「石切丸先生,請你快點寫吧,現在就把筆蓋打開。」

  「現在?」

  「嗯,現在,我就在這裡等。」

  青江說著又把鋼筆再向前伸了一點,幾乎就要戳到石切丸胸膛;而他的視線則停留在石切丸和服鬆垮的襟口上。他必須非常努力才能不去在意對方一下子就變得百無聊賴的臉色。

  石切丸接過鋼筆,垂頭喪氣地旋開筆蓋,把稿紙挪到面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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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好紓壓~(說得好像其他的就不亂一樣)(一樣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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