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k

 

刀劍同人文,石青為主。
不過我什麼都能吃 (๑´ㅂ`๑)

[石青] 盲龜浮木(一)


 

本文為〈片羽之蝶〉後續。



  「那些刀劍們,太像人類了。」

  三日月正坐在桌邊,一邊說話一邊捧起茶杯。他的舉止優雅到堪稱精準,總讓石切丸聯想到文樂劇場裡的懸絲人偶。

  聽三日月這麼說,石切丸想起今天本丸發生的騷動。

  「你是說長谷部嗎?」

  今天下午長谷部要審神者試吃他種出的栗南瓜,不知是他逼得太緊還是審神者錯過了拒絕他的時機,兩人拉鋸到最後,審神者居然揍了長谷部的肚子。

  雖然審神者立刻道歉,並且在他面前硬吞了一塊南瓜,長谷部還是沮喪得縮進手入室裡,不肯出來吃晚餐。審神者細瘦的手臂揍起人來不痛不癢,根本沒有治療的必要;石切丸猜長谷部可能以為只要進去手入室,就連受傷的心靈也能被修復。

  「哈哈哈,長谷部嗎?你的舉例很精確。」三日月仰頭喝了一口茶,伸手放下茶杯。「沒錯呢,我說的『太像人類』,不是指行為或習慣,像我這樣喝茶不算。而是,嗯,明明想要前進,卻不小心後退了;明明知道是假的,卻忍不住當真了;明明想要吃下去,但卻不斷吐出來。像這樣的事,只有人類才做得出來。」

  他的比喻因為太寫實反而顯得很抽象,石切丸默默看著三日月。

  「很難懂嗎?」三日月從幼弟的反應馬上知道他一如往常地跟自己接不上線;因此感到對方可愛的他愉快地彎起了眼睛。「因為石切丸想吃就會吃下去,絕對不會吐出來嘛。再比如說小青江……」

  聽見青江的名字,石切丸微微挺直了背脊。「『小』青江?」

  感受到石切丸前所未有的關注,三日月連嘴角也彎了:「是呀,小青江,怎麼了嗎?」

  「……沒事。」

  三日月口中的「小青江」聽在石切丸耳裡有種說不出的古怪,那傢伙明明長了一張很成人的臉,而三日月當面也不會這樣叫他。但跟自己相比,無論年紀還是體型,青江的確是……小了一點。好吧。石切丸決定放棄追究。

  「小青江好久沒來我們這裡蹭茶喝了。你叫他有空過來玩。」

  「不是前天才來過。」

  「唉呀,我忘了,就覺得很久沒看到他。我是爺爺了唷。」

  「青江也算在你說的『太像人類』的刀劍裡頭嗎?」

  一提起青江,石切丸的反應果然就會變得敏銳,但他自己不知道這點。應該不是心存逃避或懷有什麼矛盾,而是單純的遲鈍吧……三日月半遮著嘴巴,打了個帶笑的呵欠。

  「是啊,在這方面的表現,小青江如果屈居第二,咱們本丸可沒有別的刀劍敢僭稱第一。」

  石切丸默默看著三日月,顯然還想聽更多關於青江的評論,比如青江哪裡太像人類之類的--即使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聽不懂。

  但三日月想講的話已經講完了,他開始伸手從茶盤裡挑吃的。

  「萩餅呀?這麼晚吃這個好嗎……好甜。」

  沐浴在幼弟「搞什麼鬼」的視線中,三日月沒規矩地捏起一點萩餅上的紅豆丟進嘴裡,還不忘舔舔手指。

  盡量煩惱吧,煩惱甚好。

  就像鶴丸常說的,人身難得,不體驗一下各種刺激豈不是太無趣了嗎?


       ◇     ◇     ◇     ◇     ◇

 
 
 
  「嗄你說什麼……我很普通啊,是你們家那幾個太不像人了好嗎?」 
 
  青江大汗淋漓,喘吁吁地躺在石切丸腳邊,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石切丸俯視著他。 
 
  「唔,你這麼一說,我也不好反駁。」 
 
  他們這些相對古老的刀劍的確是比較遠離世俗一點,但石切丸覺得那不過是因為習慣或厭膩而已。麻木了,就能平淡以對。 
 
  所以他當時才會告訴青江,「過個幾百年,也許會改變也說不定」。 
 
  但他現在覺得當時的自己實在太過武斷。對象是青江啊,他可沒比誰少活幾百年,哪怕再過幾個幾百年,他應該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像現在這樣,明明骨子裡很強悍,但又柔弱得亂七八糟的樣子。 
 
  轉身把祓串放回架上,石切丸嘆了口氣,最近他的祭具不知為何消耗得有點快,這串下次大概也不能用了。回頭見青江還是爛泥般躺在那,石切丸伸腳推了推他肩膀。 
 
  「沒事了,起來。」 
 
  「怎麼會沒事……」青江滾開半圈,誇張地按住被石切丸碰到的地方,彷彿不是被碰一下而是被狠狠踢了一腳:「我這三天沒見天日也沒吃飯,很虛弱的,搞不好你關紙門時用力一點我就會被吹走了。」 
 
  石切丸重新坐下。 
 
  除穢儀式後,身心靈理應都得到淨化的青江毫無儀態地斜躺在石切丸旁邊,看起來真的是瘦了不止一圈。 
 
  話說那件軟趴趴的居家運動服實在很神奇,就算青江瘦了那麼多,它也還是能服服貼貼地描出他每一段曲線。 
 
  看了就煩。石切丸壓抑著心底的浮躁。 
 
  「所以叫你起來,去吃飯。午餐的筑前煮很好吃。」 
 
  「吃不下啦。」青江半撐起身,吸了一下鼻子。「被你這樣翻來覆去折騰老半天,我流了一身汗快累斃了,吃什麼筑前煮,我又鹹又熱,我就是筑前煮……」 
 
  見他胡言亂語得厲害,石切丸伸手探向他額頭;的確出了些汗,但不是需要擔心的溫度。 
 
  在戰場受到不淨之物沾染,蝸居三天後被硬拖出來丟到這邊,又被迫長時間跪坐著接受除穢儀式,對青江而言大概算是不下於上戰場的重勞動吧。 
 
  「那就休息一下再吃。或者我去幫你把午餐端來?」 
 
  「……你摸到我的汗了。」青江答非所問。 
 
  「你瘦得太誇張了。」石切丸也沒在聽。 
 
  「你不喜歡太瘦的?」 
 
  「我喜歡有點肉的。」 
 
  石切丸回想中午分到自己碗裡的雞翅,在微甜的醬汁裡被煮得骨肉分離,那脂香四溢、鮮嫩彈牙的滋味真是美極了,可惜就是肉不多。 
 
  「這樣啊,你喜歡有肉的。」青江一手摸肚子一手摸腰,好像很介意石切丸的評價。「唔……去一趟手入室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的肉長回來。」 
 
  「怎麼可能。」手入室雖然神奇,卻連長谷部受傷的心都無能為力。 
 
  「石切丸,你剛剛說刀劍太像人類,那為什麼我們不吃飯會變瘦,吃太多卻不會變胖呢?」 
 
  「誰吃太多?」 
 
  「我啦我,我上個月吃好多,但一點都沒胖。」青江翻身坐起湊近石切丸,笑嘻嘻地說道:「吶,我覺得這就是我們最不像人類的地方。刀劍的本體是鐵塊,已經成型的鐵塊只會因為鏽蝕、研磨而變短變小,卻沒辦法透過任何方式變長或變大。我們也是這樣。所以啊……」 
 
  「嗯,所以呢?」 
 
  石切丸看著青江的鎖骨出神。如果一直都這麼瘦,下雨的話那邊會積水吧。 
 
  青江沒注意到對方的神思飄往何處,他說得正興起,語速還比平常快上幾分: 
 
  「所以不是很噁心嗎?把刀劍弄得這麼像人類真是太噁心了。比如說流汗這件事,明明本體是鐵塊打造的,卻從身上不斷冒出會讓自己生鏽的液體。到底誰設計的啊?要是只有水份就算了,居然還是鹹鹹的鹽水……怎麼了,幹嘛皺眉頭?」 
 
  看見石切丸微微皺起眉,青江好奇地問他。 
 
  「你的汗……是鹹的嗎?」石切丸表情嚴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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